兄弟反目酿成悲剧

深圳商报          2009-12-22 20:27

　　亲哥俩为一点小事动起手来，弟弟用钢管将哥哥手臂打成轻微伤。经派出所调解，让弟弟一次性赔偿哥哥4000元。然而，弟弟想不开，竟从哥哥家楼顶跳楼自杀。弟媳妇将大伯哥告上法庭，要求赔偿85万元，却没有得到一审法院支持。弟媳妇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，民一庭法官涂超群从法理和亲情两个方面做当事人思想工作，终于使当事人心中的坚冰融化，亲人抛开恩怨，和好如初。

　　哥俩打架 弟弟跳楼

　　王某与蔡某是亲兄弟，因为蔡某小时候过继给别人，所以改姓蔡。哥俩很早就来到深圳，一起在一个市场卖衣服，哥俩的摊档相邻。

　　一天早晨，在准备营业时，哥哥王某打扫卫生，不慎将水溅到弟弟蔡某服装档口的衣服上，弟媳妇李某当时就不干了，和王某争吵起来，吵着吵着，双方还互相推搡起来。中午时分，弟弟蔡某来到档口，听媳妇说受到哥哥欺负，一时怒火中烧，从店里掂起根钢管奔王某而来，王某手中没有家伙，出于本能伸出胳膊遮挡。被打了两下后，王某见蔡某越发凶狠，拔腿就跑，到派出所报案。经派出所调解，双方达成调解协议：弟弟蔡某一次性赔偿哥哥王某4000元，王某不再追究蔡某的法律责任。协议达成后，蔡某说回家拿钱，却独自一人来到哥哥王某的住处，从王某所住的7楼楼顶跳下身亡。

　　蔡某与妻子李某共生育了三个子女，最大的15岁，最小的10岁，家庭生活十分拮据。而蔡某的身亡，对这个家庭的打击更是雪上加霜。在料理完丈夫的后事后，妻子李某依然沉浸在无比的悲痛和对将来生活的深深忧虑之中。她认为，如果没有大伯哥王某当天挑起事端，就不会有两家的冲突，丈夫也不会因此走上不归路。而且，丈夫是在王某的住处跳楼身亡的，当时王某和他的家人为什么不阻止丈夫的行为？显然，王某对丈夫的死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！于是，李某一纸诉状将王某告上法庭，认为王某应该对蔡某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民事责任，并提出了85万元的赔偿要求。

　　悲愤交加的李某还多次到有关部门投诉、上访，使得本案的社会反响急遽扩大。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进行审理后认为，蔡某的死亡是他自杀所致，之前王某虽然与他发生冲突，但双方已经在派出所的调解下达成了调解协议，在此情况下，王某无法预见到蔡某会选择自杀，事发当时王某也不在现场，对蔡某的自杀行为无从预防。据此，法院认定，王某与蔡某的自杀行为没有因果关系，王某不应对蔡某的死亡承担民事责任，因而驳回了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。

　　耐心调解 难达一致

　　一审判决后，李某的反应十分强烈，在提出上诉的同时，进行更加频繁和激烈的投诉、上访，指责一审判决不公。由于本案是亲兄弟反目酿成的悲剧，特殊的案情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，各家媒体纷纷对此进行报道。二审还没有开庭审理，各种评论就已纷至沓来，对此，审理本案的民一庭法官涂超群与合议庭成员敏锐地意识到，本案的社会影响已经远远超出了案件当事人的诉求本身，能否妥善处理好本案，已不仅仅是简单的定纷止争、息诉罢讼，而是考量公众对司法理念认可程度的大问题。

　　为此，合议庭对案情进行了更加细致的分析和认定，在庭审时充分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，同时迅速向庭领导汇报了本案相关情况。合议庭评议后认为，如果单纯从法律适用的角度，本案确实应该驳回上诉，维持原判。但如此一来，死者家属在情感上定然无法接受，双方的矛盾也无法化解，很容易形成新的极端上访案件，况且本案已经具有一定的社会影响，直接下判，很可能招致负面的社会影响。考虑到本案案情并不复杂，责任认定十分清晰，死者与被告又是亲兄弟，因此存在着较大的调解空间，还是争取调解结案为宜。

　　庭领导同意合议庭的意见，并与合议庭一起商定了调解方案和调解策略。他们在调解开始前就下足功夫，首先分析双方对本案的心理态度，为他们“量身定做”了调解方案。然后多次通过电话和面谈的方式与当事人进行沟通，了解他们各自的处境，不厌其烦地听他们表达自己的想法，用真诚的态度拉近与当事人之间的距离，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法院的的确确是在为他们的利益着想。

　　耐心细致的工作，情真意切的话语，终于让双方当事人出于对法院的信任坐到了一起，同意在法院主持下协商解决此事。当事人态度虽然转变，但双方对蔡某死亡的责任承担各不相让，对赔偿数额也无法协商一致，调解工作一时陷入僵局。

　　融化坚冰 抛却恩怨

　　对于这个局面，庭领导和合议庭早就有所准备，他们分别对当事人双方从法理和亲情两方面做思想工作。

　　对于死者家属李某，法官们打出“法律牌”。在对她的丧亲之痛表示理解的同时，从法律角度对她的诉讼请求进行冷静客观的分析，合情合理地阐明了她在诉讼中的不利地位，使李某不但感受到法院的理解和关怀，更对案件的法律后果有了清醒的认识。

　　对被告王某，法官们则打出“亲情牌”。一方面，指出了他作为兄长，在处理此事过程中的不当之处。另一方面，从亲情血浓于水、家族以和为贵的中华民族传统观念出发，用兄弟手足亲情感化王某，劝他抛开恩怨，顾全大局，做出兄长的样子来。

　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当事人心中的坚冰开始随着法官们情真意切的话语一点一滴地融化。在法官们两个多小时的不懈努力下，双方当事人经过权衡，最终都松了口，表示不会在责任问题上继续纠缠，而开始在赔偿数额上寻求协商解决方案。这对法官们不啻为巨大的鼓舞！最难啃的骨头被啃下来了！大家一鼓作气，继续做双方当事人的工作，终于，双方就赔偿数额也达成了一致，同意由被告王某支付李某15000元，此事就此了结。两个多小时的调解，随着双方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字确认，终于画上了圆满的句号。

　　调解结束后，王某为表示他的诚意，当场向蔡某家属李某支付15000元，并同时表示，愿意资助弟弟的三个子女完成学业，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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